时尚无小事|夏天要不要穿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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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碰巧每天都有外出的机会,打扮得齐齐整整地在街上走了三个下午之后,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件和袜子有关的事情。


为什么我妈以及中国所有上了年纪的妇女,都矢志不渝地在夏天穿一双肉色短丝袜,无论是着长裤还是短裙,丝袜那截明晃晃的边都在日光下呼喊存在感。


因为南边的夏天,潮湿的空气会在鞋子里集结成暧昧的汗珠,它们的存在不能对外人道也,但是却在脚和皮鞋的每次摩擦中落下痕迹。你先是觉得脚底有些湿漉漉的,但还没有那么难以忍受,然而不需要多久,脚趾头上薄薄的皮就被滴水穿石地磨出了一个个小血洞。


而玻璃短袜的存在,可能搭救了所有嫌鞋子磨脚更怕连裤丝袜太热的中年妇女。所以年复一年,她们成打成打地购买这种袜子,用沉默的行动对抗所有的嘲笑。


年复一年,群众对待肉色短袜的警惕性也在逐年提高。所以当Kendall Jenner身穿夸张的Giambattista Valli高定出席在戛纳的红地毯上,那迎风飘了十米的裙摆都不能让群众们如炬的目光从她那截丝袜上移开。



肉色,还闪着暧昧的珠光。尽管松紧带的部分还呈现比较高级的形态,但这也不能在时尚警察面前蒙混过关!因为每一个大陆人民都对这种丝袜烂熟于心,甚至还可能被强迫穿上过——是的,妈妈们疯起来是不会管孩子的性别的。


所以子女们长大之后,对这个袜子的敏感程度达到了极高的级别。她们能蜂拥到所有“最让人不能忍受的十种打扮”下面痛斥肉色丝袜,也能在博主的自拍下面对透肉丝袜大肆批判。


至于Kendall Jenner这样的超级网红也不能幸免,如果民意能够上达戛纳组委会的天听的话,我相信他们会酌情考虑在既禁止红地毯上出现平底鞋之后,继续禁止红地毯上出现丝袜。



虽然时尚自出头之日以来,就与得体有着微妙的敌对关系,但肉色短丝袜可能遭遇到的是最势同水火的冲击。我们可以允许Kendall Jenner在透明Yeezy里穿着网袜的创举,并引以为潮流小巧思;但决不能允许短丝袜+凉鞋的逆行倒施,至少在华语地区里,这个anti还会长长久久地被坚持下去。


而在我印象中,这可不是袜子作为时尚配件第一次遭遇抵制了。


今年,网袜席卷了神州大地,与此同时,最早享用又转身狠狠抛弃网袜的时尚人士们已经在大力嘲笑了。



更早一点,袜子遭受的无妄之灾是徐濠萦那著名的MBT凉鞋配各色饱和度极高的短袜,那一年淘宝大规模盛行“liger风”,好不好看先放一边,这身装扮的洗脑能力无人能比。



每当这种短暂又大规模的群体流行事件发生后,人们从对时尚的惊魂未定中得到一个共识——穿且只能穿不透肉的黑色连裤袜,或者不穿,除此之外的一切,皆可被打入非主流的行列中。


——这个着装规则,也被知乎写进了“女生怎么穿才得体大方”中比较前列的位置。


——毕竟知乎用户掌握了对“得体大方”的最高解释权。



但我斗胆提议大家对“不透肉”三个字展开重新的讨论,因为据我观察,穿裤袜好不好看与透不透肉并没有因果关系,如果要说有,那可能考验的也是袜子的质量与腿部的形状,换言之,透得均匀就没问题。


或者以我今天对时装的观点来看,认为徐濠萦也并不总是穿错袜子。而各个设计师品牌持续推出的凉鞋+短袜的搭配组合,往往给予我绝佳的灵感来源。



Marni的袜子一直是保守的“时髦分子”的最爱



身为装饰主义的大本营,Prada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往凉鞋里塞袜子的机会,而且是故意地,以让人觉得“不相配”的姿势出现在秀场上。



不过Gucci有一招非常妙,它们推出了PVC材料的袜子,与凉鞋成套地出现时,你会以为那是以假乱真的靴子。我被它表达出来的恶趣味所吸引,去店里试穿过一次,感受到那一次成型的袜子是以怎样不透气的方式缠绕在脚上,自此以后都对穿着它们上街的人心怀敬意。



连Gucci的店员都建议你只买那一字带的凉鞋就好,配套的袜子可从店内选购。不过请记住,这三双浮夸的袜子价格从£235到£325不等。我长久地盯着它们,竟然产生了某种神秘的满足感,我心目中评判极丑与极美那段边界,Gucci的袜子轻而易举地就跨越过去了。


而且这已不仅仅是美丑的问题了,当那截足球袜上点缀了镶嵌巨大人工宝石的蝴蝶结以后,它突然变得饱含幽默感。因为那精致脆弱的装饰物和本应只有功能性的棉袜碰撞在一起,让你觉得铺张浪费有理,谁穿谁是穷奢极欲的玛丽皇后本人。



为什么在所有配饰中,往往是袜子的流行更能够引起人们的侧目呢?因为我猜在大众心目中,袜子其实并不应该被划分到“accesoories”的行列,它是承载着功能的,而且贴身私密。把“lingerie”拿到大庭广众之下展览,还要吸引眼球,当然需要做好被嘲笑的准备。


所有只有当群体大规模地穿着花袜子上街时,那些随大流的人才有勇气搭上这趟班车,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它是只属于一小撮人的着装嘉年华。



在这群人之中,短袜配凉鞋算不上什么新鲜事,它好像一直是时尚的回转寿司上的一股中坚力量。每当她们觉得全身搭配乏味时,就爱用袜子来寻找突破口。


搭配技巧也是看似琢磨不透其实有脉络可循,比如亮色的袜子要和衣服上的色彩有所呼应,再比如本身造型夸张的袜子最好选择同色的凉鞋来中和。



在google里搜索“sock with sandals""street style"这两个关键词,好看的街拍如过江之鲫。但是摄影师镜头稍微往上挪动一下,你就能发现这绝对不是应对夏天的搭配方案,不然毛线袜为何会占这么大的比重?


其实,巴黎、米兰、伦敦这样的城市,是没有严格意义上的酷夏需要面对的。温度真的升上去了,人们敲锣打鼓地换上清爽的衣服的就出门晒太阳去了,还未能对高温产生不快的心情,一场雨又重新回到了需要裹外套的日子,余下的三百六十天,人人都活在对夏天的快活回忆里。所以凉鞋里的那截短袜,要么是为了扮靓,要么是为了把不合时令的凉鞋穿出门。


反观国内的天气,90%以上的区域是没有街拍的生存土壤的,天气首先就能击败了立场不那么坚定的时尚爱好者们。其次是它考验了一种对着装的整体构思——其实这也不单单是袜子的考验,更是对所有配饰的考验。


一条裙子,加上不同风格的腰带和胸针后会呈现什么状态?我该如何利用鞋包帽子等配饰去烘托这种状态?如果投入进去思考,会发现搭配的排列组合太多,只要配饰运用得恰当,那么同一件衣服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比如这条Margaret Howell的丝绒连衣裙我已经穿过三次了,系腰带,不系腰带或者运用不同的胸针,它每次出场都好像我为衣橱新添置了连衣裙一样。


类似的例子我随手一翻就能翻出十个八个但因为本文并不想扒搭配,所以还是回到袜子的主题上吧。


人们并不是没有对于时尚的基本认知,也很羡慕那些街拍达人门用简简单单的袜子就能打破全身装扮的stereotype,变成“时髦得毫不费力”本人。然而为什么轮到自己出门,却总是遗忘掉这条搭配规则?


因为袜子在此时过于无用。


那么唯一的建议是,出门前先想好今天要穿什么袜子,配哪双鞋,然后以此来构思整体的搭配。


只有这样,唯有这样,它才能出现得恰如其分。否则就很容易出现莫名巧妙的效果。



薄纱的袜子确实是今天的热门,为的是衬托脚踝的纤细,还有若有若无的仙气飘荡四周。但是当它被套进如此休闲的一套服装中,套进白色球鞋里,好像仙女一脚踏进劳动人民的洪流中,变成火车站外随处可见的穿错了的你我。


如果杨幂不是急急吼吼地拆开了今天新收到的包裹,胡乱地把短袜往脚上一套,想必这双袜子也不会显得如此画蛇添足吧?


又或者袜子就是画蛇添足本人,只有把它放到首要位置来对待,才能出现精彩搭配。


——微不足道的那个,往往比我们想像中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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